
орешек要塞绝对是让所有军事地理学家拍案叫绝的地方。1.8万平方公里的拉达湖西南部赫然分出了一个近千米宽的口子,水流从此向西72公里,便到了波罗地海。这个口子就是涅瓦河的发源地,而口子的正中,就是这座巍峨的要塞——орешек要塞。
从斯利赛尔堡乘快艇上岛,外部建筑的气势仍然让人震撼。典型俄式要塞的设计,白色石块堆积起来的厚重的城墙,高大的塔楼,在水天之间形成了坚实的轮廓线。进入大门,苍凉、古朴之风扑面而来,仿佛到了一个几百年前的古战场,残垣断壁中虽然杂草从生,但总给人旌旗未落,号令尤存的感觉,仿佛那些沙场上的壮士只是在进行战斗中的小憩,不久就会重返疆场。周围的蔓延的白色城墙更象是时空界限,在铺天盖地的现代文明中精心守护着这一方古战场的气息。
在冷兵器的时代,可以说这个要塞真正起的是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的作用。孤零零的一个小岛,象一把巨锁,又象是一个巨大的利器,阻扼了两大水系的联系,也间隔了两个文明。早在1000多年前,来自北欧的海盗部族瓦里亚基人由此自北长驱直下,创造了俄罗斯文明的第一个王朝——留利克王朝。而在15、16世纪,这个地方又为瑞典人所觊觎,为了消除瑞典人的威胁,保证除北方白海外唯一一个与欧洲通商水道的安全,俄罗斯的诺夫哥罗德公国在此兴建了这个要塞,它的名字,一是的得缘于当时公国的首领орешек,二是据说这个地方盛产小坚果,而俄语中орешек也是坚果的意思。
但无疑在日后的历史中,这个要塞充当了一个坚果的作用,历史翻滚的痕迹,文明掠夺的烙印,王权争夺的记录,在这个坚果上都打下了自己的印记。历史一路走来,瑞典人和诺夫哥罗德人在这里你死我活的征战,又在这里签定过近300年的和约;俄罗斯混乱时期,瑞典人撕毁和约,进占了这里,以至旁边的小城斯利赛尔堡至今仍用瑞典语命名(瑞典语中为钥匙之城);现代俄罗斯的缔造者彼得大帝1702年从瑞典人手中将其夺回,因为北方战争结束,瑞典人不可能再成为威胁,所以丧失军事意义的要塞成为一个国家监狱,也是世界上据说唯一一个从没有囚犯脱逃记录的监狱;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要塞成为列宁格勒围城保卫战的前线,饱浴炮火,残存的建筑几乎大部被毁,其余留存至今。
和朋友到要塞的这一天,正赶上这里的一个节日,古装扮相的青年们延续着古诺夫哥罗德公国的一个传统游戏——角斗。青年们做的认真,游客们看的尽兴,旌戈铁马之中,传统在延续,文明在复归。
流连在古老的要塞之中,眼中所看,象极了一部沧桑气十足的大书,残损的红砖白石的古墙,就是一篇篇的书页,权欲文明的争斗,就是书页的内容。要塞正中,有一个东正教的古教堂,二战的炮火,把它变成了四面通透的建筑,1985年,前苏联的设计师,依托着它设计了一个独特的二战纪念碑,用当年战场上找到的兵器残片连接成了窗花和荆棘冠的样子,并放置了传统的苏联卫士的雕像。东正教的荆棘冠、无神论的勇士、破坏和重建就这样融到了一体。
告别要塞的时候,阳光突现,天气晴好,快艇马达声中,巨大的要塞留在身后,也把一段争夺的历史留在身后,但好象有一种声音在告诉人们,这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必须去较真的东西,人类的活动,只是历史中的一阵微风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