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来莫斯科我写下了第一篇日记
LV君送我到首都机场。进海关时,他被拦下了。我掏出20块钱给他坐机场大巴回去,他使劲推我的手,说:“你干啥呀?这么多人呢!快收起来!”
看海关申报单的说明,超过人民币5000元的东西必须申报,否则就带不回来了。于是为我的电脑报了关。海关关员看了我的申报单,却说:“康柏?国产的吧?这不用报关。”心里抗议道:“国产的怎么啦?我的电脑9000块钱呢!”
托运行李时,一直担心的超重问题没有发生——我的大行李箱上了电子秤,绿色数字一阵狂跳,最后停“27.6KG”,我的免费托运重量是30KG。早知道的话,还可以至少塞3、4公斤东西。听见有个人说,她超了2公斤多,工作人员也没当回事。
我想要靠窗的座位。换票员说,剩下靠窗的座位都在飞机尾部了,于是给了我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,过道边的。
以前只坐过一次波音777。这次飞这么长时间,还是得这样的大飞机才好。双过道的,前后排之间间隔也比较宽。领袖们大把的美元扔到波音公司,也没白扔。比坐老图154让人安心多了。
这几天又念叨着未完成的论文,又忙着跑离校手续,还得反复琢磨出国需要置备的物品,对出去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隐隐有点担忧。大概人要远行时常常会想得特别多吧,精神一直处于比较紧张压抑的状态。上飞机后,看了一会儿《北京青年报》,就昏昏睡去。据说俄罗斯人害怕坐飞机,因为他们维修飞机的钱常常被贪污,飞行员边开飞机还边喝酒。怕也白怕。反正买了100块的保险。最高赔付200万人民币!
一觉醒来,机组人员正给需要的人,主要是非俄罗斯人发“迁移卡”,这是很重要的卡片,出境时也必须带着它。但机组人员没有给大家任何说明。我一天以后才知道。很庆幸!住下来后我差点就把它当废纸片扔了!对着这张满是俄文的小卡片,大家开始各显神通。没办法自己解决的,就开始探头探脑,寻找外援。于是认识了过道隔壁座位上的韩丹。北二外英语专业毕业的,嫁了个越南人,在莫斯科做生意。好几年了。因为越南人3岁就在莫斯科混,俄语溜得很,公司又有翻译,故而她一直不学俄语。这次一个人飞,填“迁移卡”就傻眼了。其实不难。我拿不准的地方,就问问邻座的俄国妇女,也就填好了。
然后听韩丹聊。说莫斯科近两年治安状况好转一些了。总的说来,还是很紧张。没有安全感。做生意的精神压力很大。不敢娱乐。说公司的一个翻译被警察抓走,言语冲撞,结果被拉到森林里扔下了。零下几十度的黑夜里,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冻死。好在公司通过警察局的熟人,知道大概把他扔到哪片森林了,于是开着车乱转,三个小时后居然把他找到了!真是捡回一条命!飞机快着陆了。屏幕上的画面是机首摄像头传输的。比坐在窗边还看得清楚。稳稳地,落在跑道上了,俄罗斯人照例开始鼓掌庆祝。
出关时又为没有邀请信揪心。前边一个温州人被扣下了,脸色青白,站在值班室门口,里边的海关人员也不理他。韩丹一个劲安慰我,说越南人的一个朋友是莫斯科国际机场的股东之一,特好使,万一我被扣,马上叫越南人想办法,一定能把我“捞”出去。还说越南人的爸爸是个什么官,爷爷又是个什么官,反正来头挺大的,“捞”我出去肯定没问题。韩丹把手机借给我,给z打了个电话,她说有事来不了了,叫了两个俄罗斯人在外面接。
海关漂亮的俄罗斯小姐一张俏脸冷若冰霜。看了我的签证,嘀咕了一声,脸色没有明显变化,但没要求出示任何别的手续,就盖章通过了。过安检,安检员是个大象般的老太太。示意我打开箱子检查,嘴里嘀咕:“装的什么东西,这么沉!”假装听不懂俄语。大象老太太麻利地用小刀挑断箱子外面的黄色打包带,我把锁打开。没有违禁品。示意我可以了。我用汉语说谢谢。老太太饶有兴致地重复。用英语告诉她,“谢谢”就是“Thangks”,她说,不错啊,我还学会了一个中文单词呢。老太太不断点头。回头一看,叫了一声,就飞快地跑走了。原来,她看我推行李的小车已被工人推走了,赶快跑去替我推了一辆过来.隔着玻璃墙,看见外面有两个人举着写了我名字的纸牌接站,是两个俄罗斯年轻人。跟韩丹和她的越南人道别后,接我的俄罗斯人上来帮我推着行李去停车场。
他们中高个儿的叫郭力亚(尼古拉伊的昵称),矮个的叫安德烈伊,车是郭力亚的。新车,马自达。后来我问郭力亚开了多久的车了,他说一个月,然后问我怎么知道他刚开车不久。我想这不废话么,一路上俩小子还不停商量该走哪条道呢。郭力亚一表人才,他忽然问我:“你坐飞机害怕吗?”我想,我们的飞行员又不会揣着酒瓶上飞机!坐你们的才让人怕!我们的交谈都是用汉语。他们谈话比自学成才的唐文龙流利得多。车行大概一个钟头,终于在宏伟的主楼前停下来了。气温只有14度左右,从车里出来有点凉。又是一通打听,然后费劲地抬着我的箱子上了主楼高高的台阶。推开高大沉重的实木大门,仿佛立刻进入了一个有生命的庞然大物的内部。主楼里有十个系,教室、校行政部门、学生宿舍、银行、警察局、两个食堂、若干商店、食品店、图书馆、剧院、游泳馆等等都在其中。看着四通八达的通道,来往穿梭的人群,立刻陷入茫然,不知身在大楼的何处,自己的目的地又隐藏在大楼的哪里。跟着郭力亚和安德烈伊,左拐右弯,上楼梯下楼梯,终于找到了办理住宿的部门。办完手续,他们又抬着箱子,上楼下楼,左拐右弯,终于站到了我的房间门前。管理员柳德米拉一打开门,扑面而来一大股霉味,如一头无形怪兽,差点把门口的人放倒在地。这是一套两居室,我住一间,另一间锁着,没安排人。有卫生间,有盥洗间。厨房是楼层公用的,就在这个套间的隔壁。房间是狭长的条形,大概7、8个平方。一张床,一张桌,两把椅子,一个高大的书柜,一个壁柜。灯还都能亮。
忽然就跑进来一个中国中年人,说:“哎呀,langoo吧,你都来了!我一直在下边等着呢。我还说怎么还没到,一回头,看你房间灯亮了,我赶快上来!”一通寒暄,原来他是YHB君。他立刻打发两个俄罗斯人走人,颇有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。本来还想着送点小东西给他们呢,没想到我一下子就被Y君接手了,只好仓促道了谢,他们还友好地说:“以萨见!”Y君给z打了个电话,报告已经接到我了,z说明天过来看看。然后Y君陪着我到管理室领卧具,柳德米拉交待了一堆“不准”。因为前不久12层发生火灾,死了两个俄国人,所以现在主楼进出管理特别严格,每个房间还新配备了灭火器,对电器和明火使用尤其严加控制。约好明早11点去办手续后,与Y君分手,回屋安顿。没有卢布,不能去食堂吃饭。去Y君房间借开水泡方便面,却见他和三个女人正在品茶,用小杯,专门的茶具。介绍了一番,一阵热闹的“你好”之后,一个名字也没记住。他借我一个电热水壶,道别出来,回屋烧了水泡方便面。临走前在北京买的不锈钢快餐杯派上用场了。吃完简单洗洗,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