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已经进入大移民时代了吗
过去40年的全球人口大流动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消极后果。相反,在让数百万移民或外籍劳动力过上更好生活的同时,移民输出国和接收国在文化和物质上也获得双丰收。
在韩中国劳工日趋增多,正是国际移民大潮的一个缩影。
近来,意大利民众因犯罪率上升而责怪国内的罗马尼亚移民;在英国,无论来自什么党派的政客都表示要控制近几年迅速增加的移民数量;去年,法国、瑞士和丹麦的选民把承诺采取严格移民政策的候选人推上了宝座;而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国,每一个有意参加2008年总统大选的人都在拉票演说中提到“控制墨西哥人的涌入”。
正如英国《经济学人》最近所指出的那样,在如今的发达国家,移民问题已跃升为选民最关心的问题之一。
但大多老百姓并不明白:过去40年的全球人口大流动并没有带来预期的消极后果。相反,在让数百万移民或外籍劳动力过上更好生活的同时,移民输出国和接收国在文化和物质上也获得双丰收。
大移民时代
40年前,英国保守党议员伊诺克·鲍威尔发表了著名的演说《血流成河》,他引用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话,认为移民浪潮会导致冲突,“就如同古罗马时代,鲜血在台伯河上冒泡”。这个论断在今天看来纯属无稽。但他当时的一个预测在今天得到证实:1/10的英国人出生在海外。
英国吸收移民和外籍劳动力的热潮始于10年前,算是许多发达国家的典型。但和美国相比,英国的“开放度”还远远不够,美国在一战前的移民人口比例高达15%,如今则是13%。从2002年到2006年,美国平均每年接纳100万永久性居民,其中一半以上在美国有亲戚。在这一时期,平均每年有32万外国劳动力到美国合法工作。
非法移民和劳工的数字很难统计。许多偷渡者通过各种非法途径进入另一国家,如以游客身份进入,然后就“黑下来”不走了。从2002年到2006年,美国平均每年增加的非法移民人数高达50万。欧盟对非法移民的数量就更难统计了。在申根地区,人口是完全自由流动的。即便是非申根国家的英国,也很难给出一个确切数字。
战乱难民和政治避难者也是如今移民大潮中的一部分。联合国难民署表示,2006年全球有1000万难民或政治避难者进入他国。令人感到意外的是,那些曾经的输出国,如爱尔兰和希腊,现在也越来越像澳大利亚和美国,正在吸收其他国家的移民和劳动力。
今天全球的移民总数(包括非法人口)预计达到2亿。这个数字听上去很大,但只占到世界总人口的3%,今后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。
成为移民或外籍劳动力是穷人提高生活质量的一种方式。1821年到1920年,6000万欧洲人去到了新大陆。那时穿越大西洋意味着工资翻一番。如今,移民可能会收入增加4倍以上。只要收入差异存在,移民就会继续增长。
许多移民和外籍劳动力带着手艺、存款、新技术和新观念回到自己的祖国。2006年,海外打工的人寄给自己祖国的钱款至少达到2600亿美元,这一数字在许多国家都超过当地所获得的外资援助和投资总和。
考福模式
爱尔兰南部的旅游城市考福(Cobh)是泰坦尼克号沉船前停靠的最后一个港口,也是爱尔兰移民大潮中最为重要的港口,当年有250万爱尔兰人从这里登上驶向美国的轮船。今天,如同爱尔兰许多城市一样,考福接纳了许多移民和外籍劳工:建筑工地里是波兰人、拉脱维亚人开起了杂货店、中国人的餐馆高朋满座、孟加拉人干起了渔业买卖。当一家酒店招聘招待员时,200名应聘者中竟然没有一个爱尔兰人。
考福模式显示了如今国际移民的一个大趋势:在全球化大背景下,移民有时是接收国的中流砥柱。人口老龄化的发达国家需要更多年轻的外来劳动力。在过去7年中,美国1/3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科学家是移民,在美国工作的科学和工程博士中有2/5是外来人员。硅谷中有1/3的公司由印度人和中国人创立。技术含量较低的工种也需要外来劳力,尤其在农业、服务业和照顾婴幼儿和老人方面。瑞典、爱尔兰、美国和英国的经济发展,都受到本国移民政策的很大影响。
普华永道2007年的一份报告指出,大量移民的涌入提升了英国的经济增长总量。雅典的希腊移民政策协会也承认,进入希腊的移民给这个国家每年的GDP增加1.5%-2%。对于那些长期接收大量移民的国家,如美国,持续的经济增长也部分归功于外来人口的贡献。
合法移民往往比非法移民获得更好的工作,受过良好教育的更是如此。而且,并不是所有移民都想永久留下来。从1890年到1914年,到美国的1/3欧洲人(大多是西班牙和意大利人)最终回到了故乡。情况在今天的英国也很相似。调查显示,大多数在英国的波兰人都表示希望几年后衣锦还乡。
一些移民不仅比本国人优秀,甚至比移民目的地国家的人都优秀。英国智库机构“公共政策研究协会”2007年调查表明,国外出生的非白种人比普通英国人更容易找到工作且薪资更高。在美国,移民的薪资在过去100年逐步赶超普通美国人。移民的孩子也很出色。一些国家如果失去移民,后果将不可想象。如阿联酋,这个国家85%的人出生在海外。
当然,大多数国家对移民的依赖性很小。但在一些发达国家,如英美等国,其移民人口占到总劳动力的10%-15%。在英国,新的就业机会中有一半给了外来人员,主要是因为他们比当地人更具备相关技能(如管道工和银行工作人员),或者当地人不愿做这样的工作(水果采摘或照顾老人)。
爱尔兰、瑞典、英国、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低失业率和这些国家的高移民比例有关。移民并没有抢了当地人的饭碗,相反还制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。因为充足的劳动力会吸引更多投资。例如,在爱尔兰考福开酒店,就不用担心招不到合适的员工,酒店老板会考虑扩建。相比之下,严格控制移民人数的国家,如德国,就经常抱怨缺少工程师、科学家和程序员这样的技术人才。
外籍劳工比本国人更具流动性。到加州工作的墨西哥人,也愿意去芝加哥谋职。经济繁荣时,大量移民涌入填补劳动力空缺;经济萧条时,这些人也愿意回国或者去其他国家发展。今天,并不是所有移民都希望去欧美国家,2/5的移民去了另一个穷国或中等收入国家。那些去发达国家的移民,或干技术活,或干脏活累活,都能让接收国的经济保持增长。
过去10年来,世界上大多数地区之所以能在低通胀的情况下保持经济增长,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全球范围内的劳动力增长迅速。根据国际货币基金(IMF)的数据,自1980年以来,中国和印度的年轻劳动力输出增加了3倍。如今,这一速度正在放缓,但在2050年仍将增长40%。根据联合国的数据,过去40年的移民数量翻了一番还多。发达国家的年轻人或是能力不够,或是缺乏斗志,因此需要输入新鲜血液。
欧美在这方面获益匪浅。此外,随着移民输出国人口的不断增加,移民也是一件好事。IMF的数据显示,来自洪都拉斯、萨尔瓦多、圭亚那和牙买加的移民离开后,促进了本国工资的上涨和贫困率的下降。
移民也可以让本国人从日常工作中得到解放,转而去做更具技术含量的工作。让外籍劳力照顾孩子,父母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。移民也是消费者,他们也要租房子、买东西,也要购买服务。爱尔兰考福的酒商因波兰客人而盈利颇丰,因为波兰人喜欢喝野牛草伏特加和东欧淡啤酒。考福的超市、快餐店和其他商店也总是门庭若市。